高砂氏政

其日牛马嘶,

咱要也能拍出来这种电视剧我可就成天beng着电视不撒手,感谢祖国母亲造化神通给了我写作业的余地

我给您讲,面包上的霉点是有点咸味的。

“任自然之事自然发生,这才是神明所在之处。”

吃到了个葡萄酒味的葡萄,捏一捏还嗤嗤冒泡的那种。感觉会中毒身亡。

“我们的面前放着一个瓶子,如果这是一个燃烧瓶,我们就把它抛向旧事物;如果这是一瓶伏特加,我们就喝了它,然后一起去改造世界。”

清早冷得要命,车开得飞快,窗全打开,那风吹刮得人牙齿打战、体似筛糠,好像从骨头缝里都能抖出冻掉的渣子。我抱包坐着一动不动,绝不费劲稍微抬一抬手去关窗,心说“刮死我吧,刮死我吧!”,结果还是很快就到了教室,我死在上学途中的梦想又碎了。

商鞅变法用沙漏限制口述汇报工作的时间,到点了交代不完就滚蛋,是这样的吧。真他妈的想把说话罗里吧嗦的人全拉出去枪毙十分钟。

我见到一个女人,黑衣白裤,鞋头尖尖,靛蓝的鞋面上亮片闪耀。她瘦,手脚细长,鼻子挺翘,盘起的头发如风蚀蘑菇。她中等个头,神情严肃,瘦削显得她身量甚小。她立在风里,像片弯弯的柳叶,像把纤细的匕首。这窄刀子扎进人堆隐没了,那股劲瘦的印象却闪电般刻在我脑子里。她会是怎样的人呢,我心中为这具躯壳填充血肉,就像往布偶里胡乱塞着棉絮。听说小腿围不过33cm容易心梗,我祝她快乐地活着,想要逃离世界时就轻松自在地死掉〔这也是我自己的愿望,会可能实现吗〕

连着两次在一对一课上睡着,真感觉我快死了。

[坡中心]死了一百万次的人

我又有一个梦想…不过不告诉你 嘻嘻

盐他:

#本稿,含坡路坡乱坡无差组合酱油。祝坡先生生快!

爱伦·坡遇到江户川乱步的时间其实比乱步本人知道的要早。在爱伦·坡还是小爱伦·坡的时候,他刚知晓自己的异能便写了一本自传,那是他的第一本书,不长,只着重描写了他的人生转折点。爱伦·坡于自己的书中冒险,一页之间从十二岁长到二十二岁,他惊喜地发现自己长了个高个子,加上古怪的装束走在人群中显得有点抢眼。他正要去参加一个比赛,比的是什么他还想象不出,但他就是在那儿遇见了江户川乱步。乱步跟四周的路人一样,受爱伦·坡笔力所限形象并不丰满,只有一个扁平的黑影。但爱伦·坡知道他是不同的,他向他搭话了,问他有没有看见哪里有人死掉。爱伦·坡哆哆嗦嗦给他指了个方向,黑影愉快地抖动起来,说待会儿见啦。

爱伦·坡从小说话做事脱离常理,不擅交际不合群,身边只有一只浣熊卡尔勉强算得上朋友,没想到第一个主动跟自己说话的会是书里的角色。爱伦·坡要给这个角色起个最特别的名字,搜肠刮肚考据了好几国语言,就叫江户川乱步吧。

为了兑现乱步那句“待会儿见”,爱伦·坡开始学着掌握异能。他读了很多很多小说学习写作,为第一时间知道哪有死人还去兼职侦探,强迫自己与警官合作。他观察力一流,似乎生来就会推理,比起做乏味的结案报告更喜欢把全部案情写成小说,再发动异能进入故事中,借受害者的双眼看清谁是凶手。最初他破案时开肠破肚的样子吓坏了警察,但爱伦·坡绝不会看错,还原的犯罪过程近乎完美,很快便小有名气。就是从此落下个毛病,每当他一本书写不下去,或者剧情发展不满他意,就会给主人公头上来一枪强行结局。他是真不记得自己死过多少次了,恐怕跟卡尔换过的毛一样多,但谁在乎呢,他二十二岁得到了参加世界推理大赛的资格,这就值了。

那天他把自己打扮得像个老旧唱片机,站在人群中忐忑不安地等啊等,等到冷天飘起小雪,一个戴帽子的人跑来问他,你个子高你能看见这附近哪有人遇害了吗。爱伦·坡听到他说话差点飙泪,哆哆嗦嗦指给他比赛会场的位置。他高兴地跳起来,说那待会儿比赛见。爱伦·坡壮着胆子拉住他,冒昧请问他叫什么名字。他笑着说,记好了,他是江户川乱步。

爱伦·坡的第一本书有许多地方都写错了,唯独与江户川乱步的相遇应验了。他坚信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他将与乱步进行一场推理对决,他甚至都想好要和他一起拿第一,在获奖词里谦虚一把,乱步君永远是他最好的朋友。可比赛却出了大状况,乱步竟然戴上眼镜使出了异能『超推理』,击败了论破案从没输过的爱伦·坡,抱着奖杯蹦蹦跳跳回了家乡,一句拜拜也没留下。爱伦·坡既茫然又心痛,受得屈辱几乎等同于在他身上踩两脚,如果名侦探连朋友为什么会抛弃他都推理不出,那他就不是侦探,连人也配不上。爱伦·坡顺势误解,他还不够强,顺势下了死心,他要到日本,向江户川乱步复仇,要让他对自己刻骨铭心。

他的复仇很简单,再办场推理大赛,要空前绝后天下无双,不信吸引不来乱步君。于是北美最佳赞助、倒霉财主菲茨杰拉德出现了。

菲茨杰拉德是真正的有钱人,一顿饭抵普通人一年,而爱伦·坡只是个无业游民。他给他写过信,暗地里调查,守着菲茨杰拉德上下班必经之地,发传单用异能自导自演了一起谋杀。菲茨杰拉德喜欢收集异能者,但有钱人更注重经济效率。眼看要失败爱伦·坡脑袋一热,抱着轮胎大喊“我会计划!我可以用书模拟一切可能!”。总裁冷漠的眉毛终于挑了挑,“行啊,你被录用了。”便扬长而去。虽然吃了一嘴尾气但爱伦·坡认定菲茨杰拉德的生意会发展到日本,他可以等,一年,两年,要不了太久,他会用得上他。

而一场意外降临菲茨杰拉德家,还在睡梦中的爱伦·坡连人带卡尔被带到了五星酒店。菲茨杰拉德气色不佳,匆匆见他一面就匆匆走了,留下的要求只有一个:给他一份绝对完美的日本行方案。爱伦·坡若是做得好,承包全世界的推理比赛都没问题。

菲茨杰拉德忙着坑蒙拐骗组合新成员,按理说时间充裕,爱伦·坡写作又忘我、不分昼夜,但计划一大帮子人出国旅游着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爱伦·坡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却惧怕中间的人,磨蹭了七八本书,堪堪解决了物资和交通问题。原本爱伦·坡异能的优点,书中与现实的时间流不对等,读者花三个小时就可以读完三个世纪长的故事,他可以节约大量时间,而组合构成复杂,每个人都像谭深水,他的优点也不突出了。就拿菲茨杰拉德从海底捞回来的代号“章鱼哥”的异能者来说,爱伦·坡怎么推想他的暴走都无法避免。他不得已调取了北美所有异能者资料,筛查海选,终于在吃葡萄时灵光一现找到了能够克制其他异能的异能者,这才保住了货轮。而麻烦不会因为你解决一桩而减少一桩,对爱伦·坡来说,一笔落错便是整本书皆错,方案失败。距他提笔已过了大半年,他还未能给出一个跨越太平洋的完美计划。

这样不行,太慢了,他已经耽误太久了,只怕到时候没见到乱步君自己先老死了。事已至此逃也没用,菲茨杰拉德会追杀他到世界尽头。爱伦·坡盯着稿纸,一个声音在他头骨中回响,要见到乱步君,只有见到乱步君才能让他体会到十倍于此时的痛苦。他拿起笔,今晚他已不知多少次把失败作揉烂了扔进垃圾桶,又不知多少次抓起了笔。

只是这一次,他虚构了一个自己。

这本就是他写下的第一个角色,埃德加·爱伦·坡,在他的第一本书里飞快地走完了一生。爱伦·坡不再用“他”试探自己阴森森的未来,而是在书里精准地复制了自己已活的人生,他让主角成为侦探,成为爱伦·坡,然后写作,继续描写爱伦·坡,一层一层推演下去。他可以同时写好几本书,书里的他便可以同时创作出好几个爱伦·坡。如同两面镜子相对而立,虚像世界被反复复制,以指数增长最终爆炸。所有的可能性都将被测试,全部结果都将汇聚于一点,他终会找到一个万全之策。

庞杂的记忆在爱伦·坡落笔的瞬间汹涌入脑海,有用的没用的,一起压迫他的神经。他眼皮跳得厉害,心跳也跟打雷似的响,但他克制不住激动,熬了两个通宵,敲定了最佳行动日期。他的方案极尽详细,白鲸和货轮何时顺风何时加速的微小问题都可以按照他事先编好的五百页员工手册处理。他不再需要亲自尝试每种方案,他的角色会替他去做,他只需回忆书上的内容,必要时往上添两笔,墨水都省了大半。就连不可避免的死亡,那失去意识的刹那传达至爱伦·坡的身体也已是寒颤、打喷嚏,可忽略不计。

菲茨杰拉德对爱伦·坡的工作相当满意,出发前特地办了场宴会,提前祝贺组合的胜利。头号功臣爱伦·坡也被硬拉了来,面对满场陌生人,他躲在墙根赏了会儿月就悄悄走了,菲茨杰拉德讲话提到他,还去厕所找了他好几遍。那段时间爱伦·坡是白鲸上最闲的人,整日窝在房间里给卡尔顺毛,刚睡醒了又困,除了为江户川乱步思考,别的事一概不动脑子。他原可以躺着到日本,做个撸毛废人,可也许卡尔感受到了主人看似对自己百般关爱实则并不上心,就在某天爱伦·坡享受他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刻——撕日历的时候,卡尔跑了出去。

送早餐的佣人开的门,平时这个点爱伦·坡还没起,可今不知吹的什么邪风,先是卡尔嗖地窜出来跑没了影,接着爱伦·坡吱哇乱叫地追出来,不知道佣人和爱伦·坡哪个心理阴影面积更大。爱伦·坡光顾着紧张卡尔被某爱猫人士抱走不还他了,没注意就走晕了方向。他想找员工手册,但他还穿着睡衣没有兜。这一会儿迎面走来个人,他本来要躲,却发现那个人,他好像没见过。

金色短发,戴眼镜,粉色睡裙,还有性别女,爱伦·坡把几个关键词放在记忆库里反复搜索,没有匹配上的人。不可能,爱伦·坡确信他有白鲸上每个人的资料,生辰八字都清清楚楚,怎么会有他没印象的人呢。而对方看到他脸立马烧得通红,竟然掉头跑掉了,爱伦·坡被这阵势吓到了,她这是认识我呀,这要是死屋或者钟塔的间谍不就惨了,赶紧追上去。那个女人看着呆,跑起来跟兔子似的,七拐八拐,等爱伦·坡意识到他跑错地方时已经太晚,他俩已经冲进了餐厅。

早餐时间,组合所有成员都在,那一派融洽的气氛如一只大功率灯泡,亮得快刺瞎爱伦·坡的双眼。他僵在原地,大家吃饭聊天,像没注意到他,直到上菜的小推车撞了他,他才惊醒过来,对了,他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爱伦·坡像条离了水的鱼,难却佣人盛意,被推搡着坐到人们中间,上了砧板。他惊讶地发现章鱼先生有了人样,还有了人名,万幸的是卡尔没跟他在一起。梅尔维尔先生居然跟他道了早安,还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米切尔小姐起晚了,看见爱伦·坡坐了她的位子,嘟囔两句坐到了霍桑旁边。爱伦·坡无意惹她生气,他只惦记着他旁边那位金发小姐究竟是谁。

“诶?”她听到他说话了,“我是奥尔科特呀,那个,路易莎·奥尔科特,师父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哦,叫奥尔科特……师父?!爱伦·坡一口牛奶喷到对面米切尔的盘子上,大小姐本就不痛快的脸立马黑了。她一把餐刀在爱伦·坡和奥尔科特间点了个来回,嘴巴里啧啧啧,“你俩怎么回事,约好了穿睡衣还是起床太着急没来得及换啊?你掐我干嘛!”米切尔瞪一眼霍桑,牧师无奈缩回了手。

这话一出整张餐桌都炸了,斯坦贝克都在那笑得讳莫如深。奥尔科特把番茄一样的脸快摇成番茄酱,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爱伦·坡更是懵逼,他原来跟其他成员这么熟吗,他怎么不知道呀。谢天谢地马克·吐温跳出来解围,他站到椅子上说既然大家都到了我给大家表演把布丁变没的魔术吧,蒙哥马利踢翻他的椅子,大家又笑起来,爱伦·坡才得以抽身溜回了房间。

疯了,绝对是疯了,不然就是爱伦·坡在做梦,他倒在地毯上打滚,想快点从梦里醒来,但头磕到桌腿的痛感清晰,他还在这个梦里。他想起随身携带的小左轮,只有这把枪,无论如何荒诞的故事都可立即终结。可手刚抬起来,就响起了敲门声。

“师父你在吗?我换了衣服过来了,带着卡尔一起。早上它跑到我房门外,我本来想抓住它给师父送回来,不知道怎么就……真对不起!被人看到刚睡醒的样子太丢人了,我有点着急……”奥尔科特推门进来,举着浣熊,自顾自的说了一堆。

爱伦·坡听她提到卡尔,卡尔也愿意亲近她,不敢再问他俩怎么认识的这种蠢问题。

“你的异能,是什么来着?”可这个问题更蠢!

“咦?师父怎么又问奇怪的……啊!你怎么倒在地上,难道是生病了脑子不清醒才会说胡话吗?”奥尔科特放下卡尔就来摸爱伦·坡的额头,软软的小手推开他厚重的刘海儿,光线亮得爱伦·坡眯起眼。他还没看清奥尔科特长什么样子,她便突然收回手,背过身去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我……我好像是……预测未来,师父教过我的……”

她这么一说爱伦·坡就想起来了,他似乎是在之前那次宴会上,听一位跟他一起蹲墙角的小姑娘抱怨过自己异能无用,无法为菲茨杰拉德大人做更多事。他当时慌里慌张随口指点两句,没想到她竟然记住他了。爱伦·坡从地上爬起来,拿出一页书稿让奥尔科特读,奥尔科特虽不明白缘由但还是照做了。她的眼神在浏览文字时异常认真,虹膜上流动着奇异的光。一页未完,她尖叫一声,晕了过去。爱伦·坡忙掐她人中,奥尔科特白眼翻回来一下子就哭了。

“为什么……我能想到的结局有五百四十二种,但五百四十一个里主角都死了啊……”

“你真能看见未来啊,”爱伦·坡惊讶自己居然在笑,“你只看了一页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吾辈知道为什么菲茨杰拉德君要留下你了。”他把奥尔科特抹眼泪的小手扒拉开,让她正视自己的鼻子,“你还记得我怎么教你使用异能的吗?”

“你教我……把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写下来。”

“非常好,奥尔科特!明天开始,你到我这儿上班好不好?”

爱伦·坡收了个徒弟,从此打杂的事都有了人干。奥尔科特原来只是做些整理资料的秘书工作,现在每天任务只有俩件,看书,写书。爱伦·坡不再把书写完,只把前几章给奥尔科特瞧一瞧,她便能补全所有可能的结果,最关键的是爱伦·坡的一些离奇构想,诸如地球停转、超级大爆炸也能在大纲阶段就被否定掉。奥尔科特天生害羞,性格比爱伦·坡还完蛋,总是话没说两句就躲进卧室,但工作认真,每天都有成箱的续书往爱伦·坡屋里搬。她是个新手,虽能看到未来却不知如何实现,总还差点想象力,爱伦·坡便教她写,告诉她如何利用今天的情报推测可能发生的明天,虽说他一开始是私心想问江户川乱步的星座才对她这么关照,但每次时机得当,偏又问不出口,只好作罢。

他俩一个把握整体,一个完善细节,达成了完美合作关系。白鲸降落后的工作展开被迅速敲定下来,一切都顺风顺水,就有一点,爱伦·坡结局的毛病改不了,奥尔科特每次从书中回来不是吓个半死就是偷偷抹眼泪。爱伦·坡哪架得住女孩哭,实在想不出招就说不行我陪你吧,我们俩一起死。话说得几分黑色浪漫,但在奥尔科特眼里简直不可理喻。“为什么师父一定要把人都杀了呢,结局有那么多种,还可以让男女主角幸福地在一起啊!”奥尔科特喊完觉得不对,自己先羞红了脸,把书一扔说去泡茶,又跑了。

奥尔科特每天准时拿猫粮和点心过来,她的资料都是手写,爱伦·坡看到她喂卡尔的手磨起了厚茧,咬烂几支笔,开了本新书进去问一问米切尔和蒙哥马利,女孩子都喜欢什么东西。然后每逢节假日爱伦·坡就写个支线,在白鲸甲板上放放烟火、丢丢流星,犒劳一下徒弟的少女心。两个恐高症在狂风中死死抓住栏杆和对方的手,奥尔科特眼都睁不开还是颤抖着赞叹,好漂亮呀。而爱伦·坡的目光全被她吸引去,她身上仿佛正好有爱伦·坡缺失的部分,只要看一看她爱伦·坡便会觉得自己完整了。她那么多愁善感,会为每个悲剧哭泣,会想法设法挽救他人的不幸,就是此刻的繁星,也要叫上其他成员一起分享,就算他们只是角色,这段时光除了奥尔科特和爱伦·坡,没人会记得。

也是奇怪,虽然那帮人如此煞风景,可有了奥尔科特的补充,他们每个人都鲜活生动。爱伦·坡讨厌聚会时被人晾在一旁,可他们从没无视过他,吐温还兴致颇高要给爱伦·坡戴个扩音喇叭。爱伦·坡有时会忘了他们是真是假,他感激,又忍不住害怕。写作是孤独的,于爱伦·坡更是无法回头的路,只能一个人走到底,而路的终点叫江户川,他与人世间的牵挂,只要有江户川乱步就够了。

他记得清楚,蒙哥马利放走了人虎,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小姑娘人倔,不肯低头,吐温在地上听说了,在电话里大吵大闹,说你帮帮她,现在白鲸上只有你能帮她。爱伦·坡不关心组合的目的,可他看到蒙哥马利胳膊上的血痕,犹豫片刻,还是对自己胸口开了一枪。

有一次爱伦·坡都踏上日本的国土了,洛夫克拉夫特在横滨港口现了原形,杀了黑手党好多人。他和斯坦贝克本来远远躲在一旁,但不知从哪跑出个孩子,斯坦贝克拦了他一下,结果被爆炸吞没了。洛夫克拉夫特赖在那儿不肯走,夕阳西下背影颇有些凄凉,这枪就又开了。

还有不知哪次,他跟奥尔科特去病房看望霍桑。米切尔已经守了两天两夜,黑眼圈深得像化了妆,医生说不行了,他醒不过来了,米切尔的眼泪唰唰就往下掉,扑在病床上大哭不止。奥尔科特抱抱米切尔的肩膀,想安慰她,自己也哭得不成样。

爱伦·坡叹气,“没办法,就这一次哦,最后一次。”

必须离开了,他们已经到了日本,爱伦·坡没有在乎别人生死的理由,反倒是越磨蹭越走不了。他没跟奥尔科特道别,就申请到地面,一上飞机便抱着梅尔维尔痛哭流涕,嚎着飞机太高了他要下去。米切尔叫他闭嘴,“行了,吵死了,回去给路易莎带个礼物不就好了。”爱伦·坡听了,缩在角落不动弹了。吐温拿来几张纸巾贴住他透湿的刘海儿,“米切尔就知道凶人家,不怕不怕啊,本大爷帮你跟奥尔科特求情,被甩了大不了再追嘛。”爱伦·坡又哭起来,“离我远点,吾辈不想看见你。”

落地后他真跟着米切尔和霍桑去了组合的临时据点,表面上在屋里写计划书,实则偷偷摸摸逛商店。米切尔建议他买阳伞,霍桑让他别听她的,米切尔的阳伞多得都能盖房子了。爱伦·坡倒是挑中一只发箍,上面有只镶水晶的黑色蝴蝶。他跟捧心肝似的捧着包好的发箍回了据点,刚坐下没一会儿,货轮震动,外面传来巨响,人们吵吵嚷嚷说什么柠檬爆炸了。他正要翻开书查查怎么回事,忽然有人打开了他的房门。

“坡先生!”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像把短刃,扎透爱伦·坡的耳朵。他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书页散了一地。

奥尔科特你来干什么呀,你不好好呆在白鲸上,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要是我俩都出事了谁来写回去的计划书啊,爱伦·坡心里念嘴上也念,却没有大声质问的力量,只是低头捡地上的废纸。他觉得鼻梁上冰冷,他以为那是自己不争气的眼泪,去摸却摸到坚硬的枪口。他那把左轮手枪,而枪把正握在奥尔科特手上。

“对不起,坡先生,请让我解释给你听,就耽误你一会儿。”爱伦·坡不敢正眼看奥尔科特,只余光看到她头上戴着蝴蝶发卡。他按按自己的口袋,他的礼物还在那里。

“我不是你所认识的奥尔科特,我来自未来,为了杀掉你才来到这里。”卡尔蹭到了她腿边,奥尔科特揉揉它的脑袋,都这个时候了她的动作依旧轻柔。

“关于那个未来,我不能透露太多,我们死了很多人,是赢了也是输了,坡先生性命危急,为了救我把我藏到了书里。是你最初的那本书,黑色的行人,落雪的街道,坡先生你在等人,所以你可能没发现,你周围的房屋、喷泉都是用书搭成的,你写的所有的书都在那里。我想,如果你用书来描绘未来,那么我也可以通过书抵达过去,就像我在书里看见年轻时的你一样。”

“是我太贪心了,我太想让菲茨杰拉德大人赢得这场战争,想让大家都好好的,不惜变得残忍,才招致这般结果,我必须改变它,我不会逃避,让我杀人我也会去做,我要救回菲茨杰拉德大人,解除他的苦难,告诉每一本书中的坡先生,你们真正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她说话时语速平稳,没有慌乱,冷静的不像她。

“你,你都看过了?每一本……全都看了?”

“是的,我写东西快,看书也很快……”

爱伦·坡涨红了脸,一瞬间头晕目眩,吐不出字。

“也许我们都在一厢情愿,但那是曾经了,坡先生的未来,可与我不同啊。告诉我,与江户川乱步的相遇,是你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事吗?比整个世界、比你自己还要重要的?”

船要沉了,地板倾斜起来,枪口压在爱伦·坡脸上的力道更重了,他抓住那把枪竟然都推不动。

“是,是的,那对我……是奇迹。”

奥尔科特擦掉眼泪,指节蹭过镜片上的水汽,留下一道水痕。她将眼镜摘了,握在手里。“那坡先生快去吧,江户川先生在横滨等你,打败他,那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可我……怎样,怎么样才能救你?”

奥尔科特摇摇头,爱伦·坡发现她的胸口和腰腹不知何时已被红色浸透。“没有用的,我用披肩藏着呢,其实我早受了伤,活不成了。”

“还来得及……一定还能再做些什么……”

“不用担心我。”她的手指搭紧扳机,“说这种话太难为情了,但坡先生的眼睛,看见一次就不会忘记呢。”

爱伦·坡未能听见枪响。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书桌上,耳鸣把其他感官都屏蔽了,唯有冷颤提醒他他是活的。他跌跌撞撞跑进厕所,抱着马桶干呕,胃里是空的什么也没吐出来。他跌坐在地上,整个人被汗水湿透,却没有人来摸一摸他的额头。

你有没有看见哪里有人死掉?

他指着雪地里舒展翅膀的黑蝴蝶,蔓延缠绕的血迹像一簇暗红的玫瑰花。

他看见了。真真切切看见了。

他几乎是把外套口袋撕开,他的手不听使唤,扣子拽掉好几颗,书都没拿稳掉进了马桶,他又慌忙去捞。自从他写成这本书就一直放在他的上衣口袋里,从没离开过他。现在书角已经磨毛,纸已泛黄,水泡胀了钢笔字,溶化成扭曲遥远的幻象。他看不清楚,他再也不能读这本书了。

不过一场错综复杂的梦,醒来现世如旧。白鲸停在港湾,爱伦·坡还在美国,但他要求乘货轮去另一个国家了。在海上还要颠簸那么多时日,他有足够的时间构思一部最伟大的推理小说,设计一道无人能解的谜题。但这回切记反锁房门,谢绝任何人进出,就算吃自制的黑暗料理也不妥协。他的生活重归一成不变,每日只有写作,除了窗外的海浪流云在动,他甚至感觉不到时钟在走。房间很大,一个人住空荡荡的,风声呼呼那么响。但风吹不了多久了,船靠岸了,他的书写成了。

那天天气晴朗,爱伦·坡离开了组合,偷偷给江户川乱步寄出了挑战书,他在精心布置过的仓库,等待着宿命中的对决。真奇妙啊,这个国家他第一次来,却觉得这儿充满回忆,他正想着,乱步来赴约了。他仍戴着顶帽子,蹦蹦跳跳,如六年前一样,聪明劲儿丝毫未减,爱伦·坡见到他时甚至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激动,而乱步也很不客气地把他忘得一干二净。没事没事,他本就是为了让他记住自己才来的。爱伦·坡向他简述规则,摆出他能给的最高筹码。他注意到跟着乱步同来的女人,她头上戴着金色的蝴蝶发卡,他邀请她一起参加这个游戏。他没说的是,发卡很衬你。

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描写未来了,无论结局好坏。

奥尔科特做的比他好太多了,女孩子心思就是细腻,她不仅能写出靠谱的方案,还提出横滨荒漠化这么创意的构想,她根本就不需要他教她写作吧。那个组织也是,吐温关心蒙哥马利回白鲸上就好了,洛夫克拉夫特不想损失搭档那么共同战斗吧,米切尔只要保护好霍桑他便不会重伤,而白鲸也会重新回到维尔梅尔先生的身边。至于菲茨杰拉德,他任命奥尔科特为军师还怕赢不了吗。组合不需要他,他也不需要他们。他一直讨厌组合的行事风格,这下刚好落个清净。再说他的目的也达到了,江户川乱步会一败涂地,会用余生来记恨他,就像他恨江户川乱步一样。

可历史恼人的相似,他又输了。

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如何表情,好在头发遮住了他的眼,隐藏了他的丑态。他冥思苦想几个月的谜题,真要算起来他早就有了这本书的腹稿,他也读懂了奥尔科特的暗示,藏起了江户川乱步的眼镜,可他还是输了。他想哭又想笑,反观过去的自己觉得荒唐至极。他改变不了未来,他只是个写小说的,一个可怜的侦探,除了笔他什么也拿不起,除了一次又一次的否定自己他什么也不会。

他拨开左轮手枪的保险,指着自己的脑袋。他想说再见了乱步君,能认识你我很高兴,吭哧半天,却怕自己一张嘴就是哇哇大哭。泪眼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乱步跑到他跟前,伸长了手臂在他眼前乱晃。

“你好高啊,你不把枪放下,我够不到啊。”

“被其他侦探逼到这种地步,我还是头一次呢,为了我努力思考下去嘛,我已经在期待下回的比试了。”乱步跳起来夺下爱伦·坡的手枪,完全不在意枪是否会因此走火,“这个太危险啦,我先替你保管。”

爱伦·坡呆立着,是了,他以前就招架不住乱步君,现在依然拿他没辙。

“你肯定还想把这本书念给另一个人听吧,让我想想啊,戴眼镜的女性角色……太过分了!你居然下得去手那样杀死她。快走吧快走吧!她一定在等着你回去了,小心她打你哦。我也要走了,下次再玩吧。”

名侦探扬扬手,轻易道破了爱伦·坡的一点小心思。

大门敞开,阳光淋在爱伦·坡身上,仿佛被灼烧被烫伤,他后退两步撞到桌子,碰翻了墨水,慌慌张张拿纸去擦却发现自己刚才写好的信全毁了。再写一封吧,反正那封诀别信他也不想要了。他揉揉眼睛,脸变得跟卡尔一样花,写什么好呢?

她记得他吗?跟他还不熟吧,约她情人节时共进晚餐是不是太唐突了?如果他买了蝴蝶结的发带,并说明可以告诉她菲茨杰拉德君的下落,那成功率会不会大一点?首席策划也和全世界的男人面临同样的烦恼,女朋友晚餐究竟想吃什么,世纪难题。不过爱伦·坡的解决方法稍微高明一些,他可以作弊。提前五个小时坐到楼下的咖啡店里,带好足够的稿纸和未开封的墨水,把从附近十几家餐馆菜单上获得的灵感倾注于笔尖。他喜欢花大段的场景描写营造用餐环境,安静雅致是他常用的类型,再挨个端上他精心挑选过的菜肴,期间他会忠实记录下桌对面女士的所有表情变化,由此判断这顿饭哪里还有问题。虽然大部分时间对方都对他碳烤蟋蟀、魔鬼椒栗子派的创意敬谢不敏,这时爱伦·坡就会从天上拉个陨石,在地上撕条裂缝,提前把这本书Bad Ending。

毫不夸张的说,爱伦·坡依靠自己的异能,人蠢志坚,在请客吃饭上还没失败过,这是他引以为傲的三件事之一。至于剩下的两件,一件是遇到奥尔科特小姐,也就是他的主要请客对象,她刚在上本书中吃到面条里的花椒泫然欲泣之时被突然闯入的抢劫犯用机关枪扫中胸膛,血混在酱汁里纠缠不清。另一件是同江户川乱步,爱伦·坡的宿敌、偶像、此处可省略一百八十八个赞美之词的人一较高低。

爱伦·坡在书的最后写道:世界毁灭,人类灭亡,但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END


一点说明:

(我估摸着我解释完大家会更混乱……)

这篇写在去年坡的生日,也就是已经隔了一年了(我现在在挖坟……)写好后我就一直担心关于坡的异能部分会撞梗,后来44和45话出来,狂改了两次,主要改我之前当预言能力写的路易莎,但最别扭的还是这个坡的异能使用方法跟路易莎真实异能的使用方法有些撞了,改不了了就当是美好的巧合吧……

第二段用了名字梗。其实我最先写的是倒数第三第二段,原本打算做开头,后来还是按时序挪到了最后(所以你能从这两段里看到我所有恶趣味……

坡不记得路易莎是异能过度使用的副作用,他忽略了潜在朋友,但也可能是他潜意识给自己安排的剧情。路易莎介绍自己时省略“梅”是暗示这个路易莎可能是坡虚构的,坡对她了解有限。从未来而来的路易莎是在打碎坡的梦境,进入他的每一本书强行把书结局迫使他从书中醒来。时间是够用的,45话以前可参考《恐怖游轮》,人临死前时间被无限拉长,45后用路易莎的异能就能轻松解释了。

未来路易莎真正目的是从源头上避免菲总的不幸,比如告诉少年坡,让他提醒某位总裁保护好女儿。如果她成功了那么那个世界的菲总极可能是不需要组合也不会遇见路易莎的。她进入到书中后才第一次了解坡这个人,她看了他的书,可能知道了更多的未来,也知道坡可能对她怀有好感,同样执着于一个遥远的人,她最终没有毁掉坡与书中乱步的初遇,选择相信坡,静静死去。而如果路易莎没有在书中死去,坡与乱步的对话也不会成立,也不会有后来的侦探。某种角度这个未来路可能更加善良,当然她经历了更多。

(所有我写的女神x我的本子都被女神看见了怎么办只能自杀了!2333)

与乱步有关的情节是早就想好我也非常喜欢的,插里画的也是我特别想看的几个场面(感谢19!)可以把整篇都当作坡的臆想,其实比赛输掉之后他就已经死了,也可以把书的内容看作在不同世界真实发生过的,真正拥有预言能力的是坡,我所写的也不是主世界,怎么理解都随意。

关于最后所写那个未来是否被改变了,首先呢,有坡在,他会不断的修正,避免BE,然后,不送蝴蝶发卡还不行嘛,2333

(其实结尾那一句我满脑子都是这个画面